听说明年的授课节数会大幅减少,所以我开始寻找可以兼做的工作。
但是,在时间表确定之前,我根本不知道自己能工作多少时间,因此很难轻易找到合适的工作。
我会担心很多事情:
比如,如果有一天只有第二节课和第七节课怎么办?
如果要负责四门科目,备课时间会变长,那我可能根本没有余力再做其他工作。
像这样的问题数不清。
对我来说,一边做家务、一边处理孩子的事情,再工作的话,兼职讲师的工作刚刚好。
但是,每年三月底,我都会不得不对来年的工作方式感到不安。
于是,我先去注册了一个派遣工作,觉得再有一份工作可能比较好。
很快,负责的人就打电话给我,说:“如果每周工作20小时,就可以加入社会保险,所以最好每周工作四天。”
我听了很惊讶。
他们还说,如果选择不加入社会保险,就需要提供“家庭年收入在500万日元以上的证明”。
这些也许在社会上是理所当然的事。
但对我这个长期只做兼职讲师的人来说,却是非常震惊的事实。
学校的兼职讲师,无论工作多少,都无法加入社会保险。
也许理论上可以,但实际上存在让人无法加入的制度设计。
兼职讲师的劳动时间,只按授课节数来计算。
比如一周8节课,就算作一周工作8小时。
因此,我最多只被安排过一周19节课。
但实际上,我每周的工作时间轻松超过20小时。
因为我需要在课前课后准备、空堂等待、处理学生事务、检查作业、制作试卷、批改试卷、记录成绩、参加成绩会议等等。
即便如此,在制度上我仍被视为“短时间劳动者”。
这是一种像是利用制度漏洞的雇用方式。
另一方面,派遣工作会积极地和我一起讨论“怎样才能加入社会保险”。
当我看到这种差异时,我深刻感受到:在对劳动者的关怀上,学校这个工作场所被放在制度的外侧。
我喜欢兼职讲师的工作,现在的学校也很适合我。
但是——
- 无法加入社会保险
- 每年授课节数都会变化,收入不稳定
- 不可避免地会产生大量课外工作
这些结构性的“不稳定”,一直在我心里挥之不去。
还有其他让我在意的事情。
例如,不管在哪个县工作,兼职讲师都是兼职讲师,但有些县会为制作试卷等课外工作支付报酬。
而我现在的学校,无论做多少课外工作、做多少份试卷,都不会支付任何报酬。
而且负责多少份试卷,也取决于一起搭班的正式老师。
相反,也有比我现在所在县待遇更差的地区。
明明都是“老师”这份工作,却因为自治体不同而有巨大的差距,这让我觉得很奇怪。
在社会上,针对非正式雇用的友好制度正在逐渐增加,
但学校却依然停留在昭和时代的工作方式。
明明说教师短缺已经很严重了,兼职讲师的待遇却完全没有改善。
甚至因为“五年限制”,可以说变得更糟了。
每到年度末,我都会想:是不是应该重新考虑作为兼职讲师的工作方式?
但同时,我也觉得:我的生活平衡,正是因为兼职这种工作方式才得以维持。
社会保障本来就是为了保护劳动者而存在的,
无论是哪种工作方式,都应该让所有人都能加入。
生活方式因人而异,因此多样的工作方式也应该被保障。
即使是短时间工作的人,也同样在支撑着社会。
学校是把孩子从家庭送向社会的“管道”一样的地方,
但在这里工作的大人,却始终有一种被社会隔离的感觉。
